“回不回来无所谓。”赵凡扬起下巴,死要面子,“我又不是非找她不可。她看见未接来电,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话虽这么说,男也眼底的慌乱已经藏不住了。
凌傲儿最近是怎么回事,往常总是被凌傲儿的消息塞满的对话框,今天却异常安静。
另一个小弟赶紧转移话题,拼命往男也心坎上夸:“凡哥,您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不就是一时晦气吗?等京大保送名额一下来,您直接被录取,到时候看谁还敢笑话凡哥!”
“就是!”寸头小弟一拍大腿,“林清就算再能学,她能有保送机会?还不是得看着您风光!她累死累活考大学,您直接保送,这就是差距!”
“等您拿到京大录取通知书,谁还敢提今天这事?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捧着您!”
一句句吹捧像麻药,让赵凡扭曲的脸色一点点缓回来。
男也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嘴角重新扬起狂妄的笑:“那是自然。傲儿答应我的事,就不会反悔。这个名额,注定是我的。林清想去参加面试?我会让她知道,有些人,天生就不配站在阳光下。”
男也越说越狠,眼神阴鸷得吓人:“她不是想抓住机会改变命运吗?我偏要把她最后一点希望踩碎。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铃声尖锐刺耳。
赵凡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来了!
肯定是凌傲儿回电话了!
男也立刻整理表情,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宽宏大量的姿态,慢悠悠拿起手机,看都不看屏幕,直接按了接听,语气傲慢又慵懒:
“现在知道回电话了?上午干什么去了——”
“阿凡!”
听筒里传来母亲喜气洋洋的大嗓门,一下子把男也所有的姿态砸得稀碎。
赵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是凌傲儿。
是男也的妈妈。
一股巨大的失落与尴尬轰得男也头皮发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没说出话。
“妈。”男也声音干巴巴的,难掩失望。
“哎!是妈!”赵母半点没听出不对劲,兴奋得声音都在抖,“阿凡,妈跟你说,我跟你爸今天去看酒店了!就等你保送的准信儿,一下来咱们就办酒!请遍所有亲戚邻居,让他们好好瞧瞧,咱们家出了个京大高材生!”
赵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与落差。
在母父面前,男也必须装得稳操胜券。
男也调整语气,重新挺起胸膛,声音拔高,带着吹不破的自信:“妈,您放心!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保送的事稳了!凌家那边已经打点好,名额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真的?!太好了!”赵母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快哭了,“我就知道我男儿最有出息!你安心,家里不用你操心,你就等着风风光光去京大!”
“嗯。”赵凡应着,眼底却掠过一丝狠戾。
挂了电话,男也脸上所有的表情彻底消失,只剩下阴鸷。
凌傲儿。
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
还有林清。
你不是想参加面试吗?
你不是想保送吗?
那就别怪我心狠。
男也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几个小弟,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你们几个,”男也声音压得很低,“想不想……再帮我办一件事?”
吴昆几人对视一眼,立刻挺直腰板:“凡哥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跟着您!”
赵凡拿起桌上的啤酒,一口喝干,杯子重重顿在桌上。
“周五上午,京大保送面试。”
男也一字一顿,眼神像淬了毒,“我要林清,去不了。”
包间里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
白孟极那一嗓子“猫才是妈妈的主人”炸得全班半个课间都没回过神。
直到上课铃响,那些探照灯似的目光才勉强收回去。前桌依旧把脑袋埋得死死的,连转笔都不敢发出大动静,生怕再次卷入纷争。
白孟极眼珠一转。
有了。
猫伸出两只微凉的手,一左一右,轻轻捂住林清的眼睛。
掌心干净柔软,带着清冽的雪松味。
“不准看。”
她绷着冷脸,语气霸道又理直气壮,“猫,不准。”
林清握着笔的手一顿,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鼻尖萦绕着那道熟悉的气息,耳边是少女故作凶狠的声音。
林清沉默两秒,没有用力甩开,只是声音平淡:“放开,我要复习。”
“不放。”白孟极把头一扬,捂得更紧,“不听,猫是主人,猫说了算。”
她甚至还得寸进尺,微微俯身,把林清按在猫的宽阔的胸膛。
林清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再挣扎,任由白孟极捂着她的眼睛,她靠在那个温热的怀抱里,闭上了双眼。
就当是短暂休息吧。
……
傍晚放学。
赵凡一早就带着吴昆几人埋伏在教学楼后那条路。那是林清每天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
天色微暗,风有点凉。
吴昆缩着脖子:“凡哥,人来了吗?按时间算,她该路过这儿了。”
赵凡叼着根草,眼神阴鸷:“等着。今天就让她知道,惹我的下场。”
男也计划得简单粗暴。
把林清堵在这条僻静小道,吓唬一顿。
要她识相,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可,男也们等了又等。
天色越来越暗。
连个人影都没等到。
吴昆急了:“凡哥,不对劲啊,她平时这时候早走了,今天怎么没出来?”
赵凡脸色越来越沉,一脚踹在墙上:“该死!她去哪儿了?”
男也哪里知道,林清现在还在自习室。
……
同一时间,凌家别墅。
偌大的客厅空旷冷清,水晶灯亮得刺眼,却照不进半点暖意。
凌傲儿蜷在沙发最深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肩上,卷发凌乱,脸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她头疼得厉害。
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扎,又沉又胀,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水……”她低低呢喃一声,声音沙哑。
李冀端着温水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小姐,您已经发烧一天了,上午就该去医院,您偏要硬撑。”
凌傲儿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喝了一口,喉咙里的干涩稍稍缓解,可脑子里的昏沉依旧挥之不去。
“我没事。”她皱着眉,语气不耐,却没了平日的骄横底气,“就是有点感冒。”
“不是感冒。”李冀低声道,“医生来看过,说是思虑过度、情绪郁结引发的高热,再加上……最近精神一直紧绷不稳。”
凌傲儿沉默。
她最近的确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