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聂楚闻得贺莲房此言,登时大怒,“似你这等蛇蝎妇人,我何须与你讲什么道义礼法”
贺莲房眸里不无嘲讽“你心中若是有道义礼法,也就不会背叛大颂,投奔大元了。”
“哼,你知道什么我那是”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聂楚连忙噤声,示意手下的人将贺莲房带到马车里头去。贺莲房却看着他,没有说话,心里犹
太奇怪了,真的是太奇怪了。
贺莲房突然想起,以前自己就对聂家人的谋反之心有过剖析,她一直觉得,像是聂家这样的家族,成员个个优秀出色,傲慢非凡,对待旁人虽不屑一顾,然而对自己的家人却掏心掏肺。这样的家族,是决计不可能升出谋逆之心的。他们之所以选择造反,选择背叛大颂和皇上,莫非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当自己是大颂人,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认皇上当主子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因为主子另有他人,所以
可贺莲房就奇怪了,那位名叫祭的国师,虽然高深莫测,又有天赋才华,但年纪着实也是太轻了些,看着比聂楚也大不到哪里去,缘何聂无迹都会对他如此忠心呢毕竟比起背井离乡来到大元,还是留
其实若认真说起来,没有贺莲房的话,信阳候的计划是肯定会成功的就如同上一世。也是直到现
说来却是奇怪,从聂楚的表现看,他根本就不将麦可汗王看
聂楚怕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时口误说错了几个字,贺莲房便推出了这么多信息来。
若是祭国师对麦可汗王忠心耿耿,也还罢了,可就贺莲房的观察,麦可汗王对祭国师来说,怕也只是喘着气的人偶整个大元,与其说皇帝是麦可汗王,倒不如说是祭国师。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是哪里来这样的本事,能将一个强大的国家掌握于股掌之间,还能腾出力气去算计别的国家若这一切当真是祭国师幕后主使,贺莲房觉得,这样的能耐,怕是她和青王联手,都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
想想看,如今祭国师年不过而立,声音身形都还是年轻男子的模样,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从他身边从小便陪着她的蛾姑的年纪可以推算出,祭国师顶多二十出头。那么,距离他有了自己独立的思想,并且能够付诸行动,至少也得是弱冠之年,也就是说,这么个男子,仅仅用了十年左右的时间,便爬到了今天这样的位置,成为一个国家的暗帝,服了敌国的强大世家,并且让世家的人对他忠心不二贺莲房觉得,便是神仙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将这样的结果放到决不可能的天平上,那么,其中必定蹊跷。
可这蹊跷又是什么呢
总之,祭国师身上,没有查到丝毫破绽。但这并不意味着贺莲房就相信了,她觉得,问题一定是有的,只不过她暂时没有找到而已。这需要时间,但她的时间却只有
也因此,贺莲房才准备将计就计,看能否从聂楚的身上把缺口打开。若是可以的话,那便会省事得多。
可惜呀可惜,若是方才聂楚能把那句话说完就好了,到底是什么呢是什么,让他会有那样理所当然且不屑至极的语气可以听出来,对于即将出口的话,聂楚是感到非常骄傲的,但他却不敢说,那么就证明,如果她和王爷知道了这件事,必定会给他们的计划带来冲击。是和什么有关的原因,才会让聂楚噤声呢
然而,贺莲房清楚得很,经过这一次险些说漏嘴之后,聂楚定然会加倍小心,不让她再从他口中激出或是套出什么来。这就麻烦了贺莲房微微拧了下眉头,走了两步后,回头要求道“把我的婢女也带上。”
聂楚闻言,笑道“王妃当我不知道么这婢女一身好武艺,便是我都不是对手,今日能制服他,全凭巧合,还是让她
贺莲房看了他一眼,聂楚原以为贺莲房会生气,但她却意外地笑了“既是如此,那么便如聂三公子的意。”
聂楚也很有礼貌“那就多谢王妃体谅了。”
贺莲房将书本合上,放到小案上,沉思片刻,道“自然是不会的,聂三公子是正人君子,自然不会像那夜探女子闺房的聂大或是聂二。”
说到聂二,聂楚的脸色忽的变了“我二哥还
看到聂楚瞬间由嘲讽变为紧张的脸色,贺莲房想,这聂家人当真是十分的重感情呀,当然,聂娉婷跟聂靖是其中的两个意外。瞧瞧,一听到跟聂二有关的消息,聂楚的眼睛都亮了呢“三少爷这话问的有意思,聂二闯女子闺房,怎么你反倒来向我讨他的下落呢”
语毕,便见聂楚眼神狠毒,似是要将她挫骨扬灰“你废了我大哥的武功,让他成为一个废人,连奔跑和长时间站立都不行,若非你还有些用处,我早将你剥光,也让这些大元的男人们尝尝你这大颂王妃的滋味”
贺莲房敏锐的注意到聂楚称呼大元人为“这些大元的男人们”,而非“我们大元男儿”,这两者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前者说明,聂楚根本就没有融入到大元人中,更没有将大元当做是他的国家不认大元,却也不认大颂,只认一个神秘的祭国师再加上聂家
想必募集军队,逼宫谋反也是为了那人吧既然这样的话,也就是说明,祭国师与大颂皇室有关系,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否则他们何必如此迂回,明明谋反杀了皇上也就是了,却偏偏要逼着皇上写下禅位诏书
可大颂的皇室是怎么会来到大元,并且无处可查这个祭国师到底是何身份
贺莲房觉得,自己将计就计,果然好处多多,这若是放任她猜测,怕是十年她也猜不出来。可只跟聂楚相处了这么点时间,她便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祭国师是大颂皇室的人”猜测不如直接询问。
就是打死聂楚,他也想不到,他以为的滴水不漏,其实早就被贺莲房洞悉的一清二楚。这也怪他,心中虽然忌惮贺莲房手段狠毒,却又觉得她不过是个女子,就算再有本事,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现实狠狠地给他敲了警钟。
反应再快,有了那一秒钟的震惊,也足够贺莲房确定准确度了。
果然,祭国师是大颂皇室的人。
见贺莲房不再理会自己,而是陷入了思考之中,聂楚慌了,他没有功夫再去想聂仓的事情,而是心跳加速糟糕,竟被贺莲房察觉到了若是被国师大人知晓他便是万死也不足以赎其罪
想到这里,他便对贺莲房动了杀心。然而这时候马车突然停了,原来是已经到了。
聂楚只得又回准备杀死贺莲房的利刃,眼内情绪变幻莫测,而后却还是将贺莲房带入府中如今贺莲房已是他的囊中物,想杀她,不过是什么时候的事,不急于这一时。
没想到刚将贺莲房带到给她住的院子里,便看见一身白袍飘飘欲仙的聂靖坐
贺莲房自然是乐意的,除了青王外,聂靖是唯一能
聂靖又扭头看向聂楚“多谢三哥将我的知音带来,先前我救了三哥的人情,如今你是不必再还了。”
聂楚听了,僵硬地站
聂楚离开后,贺莲房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了聂靖一番,见他仍如初见时气度高雅情绪悠然,便道“一别多日,六少看起来还是那般光照人。”
“公主也仍然风采依旧。”
两人互相恭维了一句,聂靖放下一枚棋子,笑笑道“现
贺莲房心下一惊“你如何得知”她不过是方才才知道的,可聂靖是怎么知晓的
“我那三哥,看似明,实则最是愚笨不过。”聂靖很是理所当然地道,“早
是的,他了解她,就如她了解他。若说他们两人是这世上最相似的人也不为过,对方的想法,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得知,比的,不过是定力和反应。谁输谁赢,对聂靖来说,还真不重要。这大颂大元是都亡了也好,还是议和也罢,他
将世人称赞的无双才子聂楚说成是愚笨不过的凡人,怕是世上也只有一个聂靖有资格这样说了。事实上和他聂靖比起来,有谁不是愚笨不堪呢贺莲房笑了笑,说道“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是没怎么变,但也有些东西变了的。”聂靖轻轻笑着。“至少现
对于这样一个俊的如同神仙般的男子的表白,一般女子都会心动,即便不心动,那羞涩也是难免的,偏偏贺莲房就是平淡得很“心仪不心仪什么的,可不是放
闻言,聂靖哈哈大笑,他极少这样放声朗笑,一时间,贺莲房只觉得周围都是他醇厚而好听的笑声。半晌,聂靖笑够了,他把玩着手中棋子,道“莲儿你当真是有趣极了,你的心是这世上最冷酷的顽石,我哪里打得动呢更何况,你不觉得,自己亲手去挖出这段尘封多年的往事会比较有成就感吗”
他一会儿唤她公主一会儿唤她莲儿,全凭喜好和心情,贺莲房听着,便皱了下眉“往事”
尘封多年
“我能给的提示就这么多了,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个聂家人哪”聂靖如此说,然而全无一点真心。
贺莲房倒是想要笑了,他若真当自己是聂家人,她比谁都清楚,若是那样的话,聂靖早就救了聂无迹跟聂娉婷,潇潇洒洒地来到大元国再重新开始了尤其是大元国民风极度开放,对女子也十分宽松,女将军并不少见。结果他却没有,反倒是利用了聂娉婷,使得她命丧黄泉。贺莲房不信,以聂靖的聪明才智,会不知道他们一旦反扑,那么聂无迹便会送命即使那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但他若是想将聂无迹救出去,却是绝对有可能的。
但他偏偏没有。
聂靖是最不像聂家的聂家人。
“你这话说出来,我都感到臊得慌。”贺莲房慢条斯理地落下白子一枚。“我倒是要谢谢你了,若不是有你,怕是聂楚方才就要将我杀了。”
“所以我才说他迂腐。”聂靖叹息。“似你这般美貌的女子,什么人才舍得对你出手呢”
贺莲房笑,正待说话,却听得一个好奇的声音问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平原公主如今的青王妃”
她抬头望去,只见凉亭的台阶上站着一名身着紫色劲装的少年,那少年生得一张极其讨喜的娃娃脸,一笑的时候,脸上还有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看起来十分可爱。她被那灿烂的笑容险些晃瞎了眼,很快便反应过来道“这位,想必就是聂五少了吧”
聂震笑嘻嘻地摆摆手,走进了凉亭“无需客气,无需客气。”他不住地上下打量贺莲房,道,“难怪我家六弟对你念念不忘,这样的美人儿,哪个男人不会被迷住呀”
他说话语气虽然俏皮轻松,但贺莲房却仍然不肯松懈。她可不相信聂家人里还会出现什么好人“五少谬赞了,真要说起来,还是聂六少更美貌一些。”
聂震笑起来“哈哈哈对我家六弟的确有些男生女相”
聂靖抬眼看去,聂震瞬间敛笑容,一派严肃。
若彼此不是敌对关系,贺莲房倒真会笑出声来。这聂震倒是有意思,和聂家每个人都不一样,身上全无丝毫傲慢之气,反倒是纯真至极,一双黑眸更是秋水般的干净,若不是能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儿,贺莲房倒真要以为这位是个不谙世事的娃娃脸了。可聂家人十岁便上战场的聂家人,见识了生死的聂家人有可能这么单纯吗
答案必定是否定的。
见贺莲房的注意力被聂震吸走,聂靖轻轻敲了下棋盘,说了一句观棋不语真君子自然,这话是对聂震说的。一开始贺莲房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可很快地,她就明白了因为聂震真的很多话很多话,完全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待到这一盘棋下完,也已经是日落西山了。贺莲房看了眼夕阳,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离开青王,深入虎穴,与虎谋皮。如今的情形可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了,只是不知王爷此刻
见贺莲房神情有些恍惚,聂靖难掩心头醋意,他一直对青王很是抵触,不仅是因为对方是贺莲房的丈夫,也是因为对方那惊人的洞察力和武力值。和天生不能练武的自己比起来,青王更有男人味儿,也更得贺莲房的心。“你不必担心,青王自然会知道,你被人掳走了。若是他再仔细一想,说不定很快就会上门来要人了。”
聂震不高兴道“我觉得王妃很好,要是能一直留
他的年纪约莫也有二十了,可仗着一张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能骗到的娃娃脸,装嫩装的一塌糊涂。贺莲房听了聂震这话,不免有些好笑,却并未回应。
聂靖道“可惜即便他来找,也决计找不到的。”
贺莲房看了他一眼。
“三哥不会让你走,我也舍不得你走,莲儿,你便留下来陪我一段时日吧。”聂靖笑着说。“平日里两位兄长都有事情做,惟独我孤独一人,心中甚是寂寞,如今有莲儿陪伴,也是一种福气。”新电脑版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