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响起锣鼓之声, 百姓尖声喊着“走水了走水了”赵家贩米,城中有一个储存粮食的仓库,距离赵府不远。
赵夫人看到不远处升起的冲天火焰, 严肃地对仆从说“去救火。”她转身, 却被林绿萼扯住胳膊。
“你刚想让我看什么话不说清楚,就这么走了真以为我治不了你吗”这赵夫人不过是商贾之家的掌权人,竟然毫不顾忌她贵妃兼林氏独女的身份,林绿萼略感惊讶。
赵夫人瞟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房间,咬着下唇, 似乎受了委屈, 泪水屯
林绿萼拉着她的胳膊,柳眉上挑,“未着片缕的、正
赵夫人瞥了一眼院里躲
她双膝跪
林绿萼真是拿这睁眼说瞎话的女人没办法,她眼角余光瞟到十来个赵府的奴仆
乳母抱着一个三岁多的男童立
赵夫人跪
林绿萼看着赵夫人与幼子抱头哭泣,只好露出淡淡的笑容,赵夫人真是演得一手好戏,这孤儿寡母受强权欺负的委屈模样我见犹怜。
檀欣也凑到她耳旁劝“娘娘,算了吧,初来显州就与人为难,传回京都也不好听,还会坏了娘娘的名声。”
“夫人,快去救火吧。”林绿萼含笑扶她起来,又扶着檀欣的手往外走,胸口一股邪气堆积。
这赵夫人身上不知擦了什么香粉,林绿萼放开她后,抬手就闻到了手上沾染了她衣衫上的香气,甜软柔腻。
她没再回宴席,而是从正门坐马车离开了赵府,一路回到驿馆,林绿萼坐
她大致地想了想,宁离离与她有多要好,赵夫人应就有多恨她,毕竟林家一直仗着强权
她正
她放下茶杯急匆匆跑到窗边,十来日没见到他,他头
“我好想你。”林绿萼霎时红了眼眶,粉拳打
“你和她,没
云水清亮如水的眸子微闪了闪,眼中带着几缕血丝,“没有,她姐姐快离开隆康镇吧,她意图谋害姐姐。”
“我叫上随行的几百侍卫,将她赵府抄了”她也只是过过嘴瘾,哪能无罪欺压百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到了隆康镇七日”他湿润冰凉的衣衫粘
林绿萼扶他起来,他沉得很,苍白的手腕上有两圈显目的淤青,露
云水躺
两日前,一直称事忙无暇接见他们的赵夫人突然邀请他们到府上赴宴。
他们这几日也没有闲着,私下里做了许多调查。还真让他们
赵氏叔伯们一直以此攻讦她,说赵夫人谋害家主,阴夺掌权之位,只是没有实际的证据。
她夫君死后,夫君宠爱的姬妾邓氏被打
他们又四下走访,得知
他们猜测赵夫人是买了外邦进贡来的某种毒药,杀害了赵老太爷、夫君和嫡妻,只要去寻过往那些店铺的商家,因能查到赵夫人私买毒药的线索。
他们又潜伏进赵府,偷来钥匙查了最近几月赵府的账单,
于是他们兴致勃勃地赴宴,打算先以礼和重金动人,若赵夫人不愿配合,那就拿出这些证据威胁她。
谁想
钱思见她如此痛快,不仅与她把酒言欢,席上云水并未多喝酒,他不爱杯中之物。钱思和许氏四兄弟载歌载舞,都喝了不少。
然后云水便觉意识模糊,眼前晃动的人影逐渐归入暗中。他再次醒来的时候,
他头晕目眩,脑中如沉着千斤巨石,他侧头看到
她转过身来,衣衫并未系上带子,露出里面的玫红色雀鸟纹肚兜,笑容恬淡可人,正是赵夫人。
云水听到她唤自己隽之,头皮
“哦,他们呀。”她摇着手中的红木梳篦,似乎颇为疑惑,“关
云水沉着面色,挣扎了几下,手上的铁环锁得很紧,酒里应是添了足量的蒙汗药,致使他不知睡了多久,现
“我什么都不怕。”她打断他,“我吃过太多苦,如今谁再难为我,我就让谁死。”
赵夫人扭动着婀娜的身段,缓缓地走至塌边,抬着纤纤玉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曾经不肯多看我一眼的人,如今不也不得不看着我吗”她抚上他的唇瓣,略用了一点力气,将他樱色的薄唇掐得泛红,心里十分痛快,“你这些年躲
“你是谁”云水依旧晕眩,看她的身影有一片重影,瞧不真切,脑海中寻不到与这张姣好的容颜相关的记忆。
她饮了一杯玫瑰花香片茶,嘴里带着甜味,俯身,带着香味的青丝扶过他的脸庞,“我吗你猜猜。”她用
“她明明什么都不会,样样不如我,我琵琶弹得如此好听,你却不曾多看我一眼。”她抿着唇,略微委屈地说“可那又怎样,你这没良心的,还是只有我一直记着你。”
云水眼眸微动,他真不记得她是谁,若是幼时认识的女子,他只记得姐姐一个人,其他围绕他的世家女,他都不太多看,但听她这个口气,弹琵琶的那位是“严娉婷国公府嫡女。”
她努了努嘴,凑到他面前,身上的香气萦绕
倒不是他记得她,只是前不久他和姐姐
“我这些年过得很苦,但是都过去了。”她躺
她这些年过得很苦。
前朝覆灭后,国公府男丁被全数处死,她上了十三岁年纪的庶姐和妙龄的闺中好友,全都被送进军营当了军妓,不久都被折磨死了。她恰巧年纪不够,便
因头上的刻字,京都贵人家嫌她晦气,将她赶到乡下,她过惯了骄奢淫逸的日子,吃不惯糟糠腌菜,每每食物入腹也会呕吐出来,日渐骨瘦如柴,又
她将养了几个月,又恢复了几分美貌,王管事用办法,多番找人帮她洗去头上的奴字,恨不得挖了这块皮,可额间还是留有淡淡的蓝黑色印子,只好用花钿遮住,王管事又为她改姓王,称她是自家远亲的孤女,前来投奔他的。她初次癸水完了,便被王管事送到了赵府长子的床上。
赵府长子已过而立,膝下唯有一女,妻妾众多却生不出孩子。
她因年龄小又不懂床笫间的讨好,成为通房之后不久就失去了宠爱,无宠却又屡遭嫡妻虐待。长房嫡妻出自福运镖局,从小习武走镖,十分彪悍,对姬妾打骂折辱都是家常便饭。其他妾室并不是生不出孩子,而是不敢生,害怕被悍妒的嫡妻给害死。
她明明已受了嫡妻的百般折磨,那些和她一样受虐的妾室却又还要来打骂更加弱小的她。这日子暗无天日,她多次想要自,但想到严家如今只她一人存活于世,若死了对不起
又一次被嫡妻用鞭子抽得身上没有一块好皮后,她趴
这时候她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严家的远亲
她说赶回京都还有急事,过几年再来看她。严娉婷震惊于远亲竟然有这么多钱财,远亲说是从京都做事的那家府里偷来的。
严娉婷有了这样一笔巨款,可她是贱籍,流落街头也不能安稳过活,她又回到了赵府,受了的屈辱怎能轻易吞下,她要还给这些人
她买了内院的管事,私下里给她买来补品调养身子,她干瘦的身材日渐丰满,年岁渐长,身子也长开了。她买了长房身边的小厮,屡屡帮她
待成为妾室之后,她又屡屡花钱让人帮她修改贱籍,她是罪人之后,贱籍会携带终身,连奴籍都不如,她害怕被其他人知道,那她
可是她能认识的都是商贾之人,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一样地散了出去,也没有到丝毫能改籍的消息。那两年她整日提心吊胆,日夜担忧被他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让她再次回到暗无天日的折磨中。这时候,那位远亲又来了,又给她带来了许多银子,得知她心中因此事受难后,远亲说回到京都会帮她想办法。
谁知这远亲竟
后来的日子便顺利多了,她靠着温柔美艳的外表和充实的财力以及长房对她的宠爱,从臭水沟里快要死去的贱奴,变成了如今掌权的赵氏家主。
若说她最恨谁,不是这些折辱她的人,而是林绿萼。林家毫无气节,投降卖国之后,竟然还身居高位。林绿萼成了京都最贵气的女子,穿金戴银,奢侈无度,而那时候她作为曾经的国公府嫡女,却像秦楼楚馆的女子一般
既然林绿萼到了她的地盘,那她要将曾经遭受的苦痛,都还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49章他们